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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滄桑:《紙上》為什么要去打撈那些古老行當
來源:錢江晚報 | 時間:2021年09月13日

  記者張瑾華 通訊員鄭秋明

  蘇滄桑,中國作家協會會員,曾獲“十月文學獎”“冰心散文獎”“豐子愷散文獎”“琦君散文獎”等。作品《紙上》為中國作家協會定點深入生活扶持項目、浙江省“三個地”創優工程項目、浙江省文藝基金項目,榮登2021年7月中國好書榜、文學好書榜等榜單。

  她的新作《紙上》為什么要去打撈那些古老行當

  七問蘇滄桑

  《紙上》,是有關中國傳統文化的。

  一周前,“秋老虎”肆虐的杭州,一眾慕名而來的讀者汗涔涔地爬上寶石山,參加著名作家、散文名家蘇滄桑新著《紙上》的錢報讀書會。

  書中的“我”深入“他們”的生活現場,親身體驗撈紙、唱戲、采茶、養蜂、育蠶、釀酒、搖船,而書中的主人公們,有一半聚到了現場。

  在西湖和西溪上蕩漿的船娘虹美來了;在富陽大源鎮朱家門村古法造紙的朱中華來了;《與茶》篇的主人公王如苗和黃建春,抬著一口龍井茶炒茶大鍋,一級級爬階上山;《冬釀》的主人公康康最遠,來自蘇滄桑的玉環老家。

  古老傳統的勞作里,養蠶、養蜂、制茶、搖船這些行當看起來很美,這“美”里,又潛藏著巨大的艱辛和生活的不易。

  有讀者說“《紙上》名為紙上之辭,卻是躬行之獲”。也正如有評論家所說,《紙上》是有來源、現場、去向的,是有聲音、色彩、味道、紋理的,是密布質感和充滿活力的。

  《紙上》共分七章,寫了七種行當。錢江晚報·小時新聞記者也與蘇滄桑做了一次對話,問了七個問題。

  最辛苦的

  錢江晚報:哪一篇是你付出最多,最辛苦的?

  蘇滄桑:付出最多的應該是《跟著戲班去流浪》和《牧蜂圖》,兩者辛苦的性質不同,一個是身體上的苦,一個是心累。去老家玉環體驗戲班生活時,我剛出院不久,頭頂剛愈合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,十二指腸憩室炎導致體質非常虛弱,經常心悸、失眠,但我像著了魔一樣,跟著戲班黏著他們前后一個月,白天采訪體驗,還裝扮上臺演唱了《惜別離》和《葬花》,深夜整理采訪記錄,的確是咬著牙堅持下來的。

  寫《牧蜂圖》時,為了追尋三代養蜂人的足跡,帶著血壓計和一堆藥,遠赴新疆行程萬里,足跡遍及烏魯木齊、奇臺縣、江布拉克、碧流河、伊寧、伊犁河谷、果子溝、賽里木湖,去的大多是人跡罕至的地方,租車自駕,有一次車子還陷入了泥溝?戳伺笥雅牡恼掌,才發現當時我的全身衣服上下停滿了蜜蜂,后來才知,受驚的蜜蜂是能蟄死一匹馬的。幸好有我的家人摯友一路相伴,幸好在新疆遇到了很多好心人,采訪順利平安歸來實屬萬幸。

  情感和理性

  錢江晚報:七個行當體驗的時間有長短,比如茶是一天24小時,酒是半生,你在寫時投入的情感是否會不一樣?怎樣調整情感和理性這兩方面的呢?

  蘇滄桑:《紙上》七篇散文每一篇都傾注了當時全部的情感,完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文學表達。關于情感和理性的處理,我沒有考慮太多,只希望自己能夠掙脫無謂的羈絆,用自己最擅長、最喜歡、最滿意的方式去創作。我希望為讀者們呈現的,是一個多維的、立體的、動人的文化時空。

  最難忘的人

  錢江晚報:七種勞作的體驗中,你最難忘的是誰?有什么背后的故事嗎?

  蘇滄桑:每一個人都難忘,有很多細節刻骨銘心。但是剛才你問我這個問題時,我的腦海里浮現了一個遙遠的畫面:新疆碧流河廣袤的草原上,年近古稀的養蜂老人蒼涼的歌聲像一只蒼鷹在草原上盤旋。

  郭靖爺爺是《紙上》主人公里我交流最少卻著墨不少的人,我們之間幾乎沒有交談過一句話,因為聽不懂。他本來話就少,碰到陌生人幾乎不說話,卻愛一個人唱歌,一天到晚唱,高興時唱,不高興時也唱,養蜂的時候邊干活邊唱,聲音特別大,特別投入,他沉醉在由他和藍天白云草原河流、千千萬萬只蜜蜂構成的獨立王國里。

  他是一個意象,是我筆下所有甘于寂寞、默默勞作著的人,也是我終身敬重和感恩的人。

  江南女子和“俠女”

  錢江晚報:從書中我們看到你身上不僅有江南女子的斯文靈秀,還有一種豪情。你走出書齋,去體驗那么多偏遠幽深處不一樣的東西,僅僅是一個作家的自覺意識嗎?

  蘇滄桑:我喜歡“女俠”這個名詞,卻從來沒有想過和自己有啥關系,哈哈。甘于寂寞,勇于獻身,努力創造傳世之作,是一個作家的文化自覺,但付諸行動的確很難,我也遠遠沒有你說的那么果敢。

  回頭去看,除了你說的作家的自覺意識,我覺得還有幾個原因:一是我的性格,我出生在海島玉環,骨子里有海邊人的豪氣,還有獅子座不管不顧的行動力;二是強烈的好奇心、貪玩心,我會關注很多宇宙奧秘、外星文明等抖音號,會沉迷在合成大西瓜等小游戲里廢寢忘食;三是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特別是古老手藝的癡迷和擔憂;四是文學創作的初心,弘揚優秀傳統文化,書寫人性之美,傳播正能量。

  當然,還有所謂文學的“野心”,我希望在知天命之年,突破自己,超越自己,寫出一部具有個人鮮明氣質的代表作。

  當下、此地和遠方

  錢江晚報:寫了這本書后,你現在怎樣釋義當下、此地和遠方這三個詞?

  蘇滄桑:我成年之前,約有十來次,都做一個相似的夢:我一個人站在地平線上,天空是紫紅色的,十來個巨大的星球依次排列,傾斜著,緩緩旋轉著,離我那么近,極其美麗,極其恐怖。類似的夢,隔一兩年就會做一次。我想,夢里,是不是到達了現實不可能到達的四維、五維甚或九維空間?它或許就是我們未來要去的地方。

  有科學家說,在陽光下走,影子是三維世界的“我”在二維世界的投影,三維世界的“我”則是更高維度的“真我”在人間的投影。我想,掙脫物欲的羈絆,精神得以升華,便會更接近高維度的那個“真我”。人類的一切努力,其實都是在努力拓展維度,靠近那個“真我”。文學就是那個通道之一。

  因此,姑且做一個可能不太恰當的釋義:當下、此地,就是三維世界里的“本我”,遠方就是更高維度的那個“真我”。從此岸到彼岸,行走、體驗、讀書、寫作、思考,或者善念,都是渡船。

  為什么是這“七個”

  錢江晚報:選擇這七個古老的行當,是理性的選擇還是一種機緣?

  蘇滄桑:《紙上》的緣起,是一個眼神、一雙手。最早創作的單篇散文是《紙上》,寫的是富陽古村里唯一一位堅持古法造紙的傳承人朱中華的故事,我第一次見他時,他看著用竹片反復捶打發酵的菌絲的眼神,就像母親看著他的嬰兒,一雙在水里浸泡了四十幾年的撈紙師傅的手,摸上去不是有血有肉的那種,而是像塑料那樣的觸感。

  古法造紙、草臺戲班、龍井茶農、養蜂人家、桑蠶絲綢、黃酒陳釀、西湖船娘,還有我曾經列入寫作計劃的畬族歌王、湖筆文化、古琴藝術、青瓷寶劍等等,這些中國南方珍貴的非遺文化、手藝行當、風物人情都是我特別感興趣、特別好奇,也一直關注著的,我很害怕將來某一天,它們會消失不見,我想親身去體驗,去探究,去打撈,去重現,讓更多人看到,聽到,把它們留下來。

  古老行當里的女性

  錢江晚報:體驗歷程中,你有沒有稍稍突出一點自己的女性視角?比如特別關注到這些行當里的女性的地位和她們的生存狀況?

  蘇滄桑:女作家的女性視角是天然的、自帶的,特別關注這些行當里的女性,是自然而然的!都埳稀分械呐,大多和我年紀相仿,雖然我們交往不深,但在心靈深處某個地方,留下了只屬于我和她之間最共情的一部分。

  有的心里話,她也許從未對別人說過,卻對我說了。在越來越深的了解中,她們舉重若輕的命運感、個體生命中蘊含著的古老美德,時時深深地震撼著我,最難能可貴的是,這些美,不加濾鏡,如此真實。正如我在《船娘》結尾中寫的那樣——“她的生命形態,古老,柔韌,恣意,隱忍,美如雨中匍匐的蕨類!

  我珍惜這難得的緣分,也希望文字微薄的力量,能為改善她們的生存狀態帶去一點點幫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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